近年来,莫高窟由于游人过多导致洞窟内壁画褪色、空膨,黄山过多开发建设,被世界遗产委员会警告,泰山建索道遭抨击,丽江古城过度商业化,再加上十三陵、清东陵被私自挖掘、长城墙体被拆等消息,世界遗产保护与旅游开发矛盾凸显。
而旅游开发不可避免地涉及一些世界遗产的资源,那么,如何在遗产保护与旅游开发中寻找平衡点,怎样避免世界遗产开发后人为的破坏?为此,记者采访了有关专家。
文物古迹亟须保护 旅游开发陷入两难
据记者了解,1985年加入《保护世界文化和自然遗产公约》以来,我国共申请到世界遗产31项,其中文化遗产23项、自然遗产4项、自然与文化双遗产4项,世界遗产总数列全球第三位。“世界遗产”像一块“金字招牌”,为许多地方带来源源不断的旅游收入。“旅游超载”已成为世界遗产地保护面临的巨大威胁。
不久前,记者去了河北遵化清东陵,它属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的世界文化遗产。作为清朝皇家陵墓,它有十五座陵寝。其中用黄花梨木建成并以黄金装饰的慈禧陵三大殿最为引人注目,整体建筑和彩画具有极高的价值。记者在清东陵看到,目前慈禧陵的整体建筑完好,但风雨与时间的侵袭已经让许多壁画和装饰花纹无法辨认,原来的金碧辉煌已经被灰色取代。
缺乏资金,无法妥善保护遗产;而为了资金,过度开发,也将对文物保护形成不利影响。一名清东陵导游员向记者介绍说,虽然目前景区的接待能力有限,但她希望有更多的游客能够来清东陵旅游。同行的游客则表示,目前游客不多,尚不至于构成压力,游人数量激增之后,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的清东陵将面临和莫高窟等世界遗产一样的保护问题。
据记者了解,前不久,清东陵周边保护区被人盗挖矿石的事件才被制止,而且缺乏保护资金是清东陵目前治理和保护不尽如人意的原因之一。清东陵文物管理处张志宏主任告诉记者,由于资金的原因,包括主要陵体的80平方公里目前只是勉强被保护起来,陵墓的整体环境改造还需要进行,像慈禧三大殿目前还没有进一步的修缮保护计划。
遗产保护宣传可让百姓积极参与
文化遗产如何避免过度的商业开发?中国长城学会秘书长董耀会表示,他接待过许多外国友人,发现其实国际社会对中国文化了解太少,中国的文化遗产在国际上的知名度并不像国人想象的那么高,中国应利用各种活动宣传自己。
他分析说,像黄山、泰山等遗产的破坏是由于旅游开发过度,但不能因为世界文化遗产是属于全人类的,就不能沾一点商业气息。比如,八达岭长城成为世界知名旅游景点的同时,也推广了中国的旅游品牌,国内包括长城学会在内的许多组织都一直致力于遗产保护的宣传,其中也不乏商业运作,企业冠名赞助的不在少数,也正是有了这些活动,中国老百姓才能更多接触历史文化,知道怎么去对待它们,最终更好地保护它们。
董耀会认为,中国对文化遗产的利用和保护的观念与国际上还有一定差距,他说:“对文化遗产的开发保护的认识有一个过程,世界遗产委员会的工作涉及许多合作,其中就包括经济上的合作。1987年我国首批世界遗产,其实除长城、故宫、敦煌、周口店等之外,还有杭州的西湖。但由于某种原因,杭州的西湖拒绝加入。”
保留完整文化符号遗产更应影响当代人
北京延庆八达岭特区办事处党委书记王卫东对记者说:“文物保护存在许多尴尬,除了资金和专业技术限制外,时间的流逝也让许多事件充满了戏剧性,比如,长城城砖上的乱刻乱划,从留下的年份和签名等线索来看,在目前开放的八达岭长城段最早留下‘到此一游’印记的是1901年一位欧洲人,他在一座敌楼的城墙上写下了清晰的年代和姓名。”他们也曾针对刻划痕迹公开征集解决方案,长城传给后代需要保护,但长城也要在今天的社会文化和经济生活中发挥作用,旅游就是其中一种很好的方式,相信接触过长城的人都会心有感动,自发地保护它。
如何在开发和保护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呢?北京第二外国语大学邹统钎教授认为,国家对文物保护有一套法规制度,这是开发的底线,而且良好的旅游开发规划应该考虑到文物保护的问题,不应该开发的绝对不能开发,如秦始皇陵,在没有更好的保护技术之前,不能去动。他举例说,兵马俑在开挖之前是彩色陶俑,接触空气被氧化,才变成现在我们熟悉的黑色,事实上大部分兵马俑都依然处在埋藏状态,目前用于展示的只是一部分。
不对公众开放,会让公众失去了接触文物的机会,违背了教育国民、传承文化的最终目的。邹教授认为,文化是一种符号,文物只是文化的载体,文物载体会在时间的消磨之下腐朽,但如果能将文化载体核心的工艺、历史、精神保存下来,就等于继承了这种文化的符号。他说:“我们国家还有像故宫博物院这样的一些地方,以及民间许多工艺世家,还保留有许多传统文化工艺。如果条件允许,我们可以用原来的材料和工艺进行复制,比如艺术院校的师生不断临摹和学习莫高窟的壁画艺术,其实已经让古人的艺术精髓得到弘扬。”
围绕文物、古迹等旅游资源的争论还在持续,但值得令人高兴的是,目前国家旅游局正在就《旅游资源保护暂行办法》进行公示并征求意见,也许这将对未来的旅游开发产生长远的影响。
世界自然遗产(4处):
四川九寨沟;四川黄龙;湖南武陵源;云南三江并流。
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4处):
山东泰山;安徽黄山;四川峨眉山——乐山大佛;福建武夷山。
文化景观(1处):
江西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