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鉴赏:莫高窟第254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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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鉴赏:莫高窟第254窟


  第254窟建于北魏,隋代重修,位于九层楼以北的石窟群中段。窟形平面呈长方形,前部人字披顶,后部平棋顶。中心塔柱东向面开一圆券龛,内塑交脚如来,龛外有胁侍菩萨。东壁门上开明窗。同时在南北壁前部各开一龛,内塑交脚弥勒菩萨,后部各开四龛,内置如来禅定相或说法相。此窟塑像神态自然,体态匀称,比例适度;壁画内容丰富,构图巧妙,线描熟练,色彩凝重。北壁绘有“尸毗王割肉贸鸽本生”、“难陀出家因缘”,南壁绘有“萨埵以身饲虎本生”和“降摩变”等故事。这些故事画都是在一幅画面中绘出许多复杂曲折的情节,从佛陀的前世到降魔成道、再到白衣涅槃,讲述了释迦牟尼前世今生种种不平凡的经历。人物表情刻划很有特点,如“尸毗王割肉贸鸽本生”中,操刀取肉者的凶狠,尸毗王的平静大度,眷属的悲痛,形成强烈的对比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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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窟   洞窟内景


  中心塔柱窟,也称中心方柱窟、塔庙窟,是早期洞窟的典型窟型。它源于印度的“支提式”石窟,在新疆地区、中原北方地区、南方地区、西藏地区的许多石窟寺中均有此类洞窟。其特点是在一个纵向矩形空间中轴线偏后部分建造一方形塔柱,绕柱有通道,柱四面开龛不等,塑佛及菩萨数身;柱身四周为平顶,绘平棋图案;柱前宽敞的前堂顶部为人字披顶,披面上用泥塑出椽子,椽间望板上绘满各种装饰图案。这种空间形式的作用是:宽敞的前堂可供僧侣及信众聚集瞻仰礼拜,后部绕中心柱进行右旋绕塔观像。按其兴衰发展可分四个阶段:北魏至西魏为鼎盛阶段;北周至隋此种形制开始衰落;初、盛唐时更加衰落,数量更少;晚唐时期进入尾声,数量很少。塔庙窟的宗教意义主要是为了“入塔观像”,随着佛教的世俗化、礼仪的简单化,它失去了原有的功能,终至衰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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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窟   萨埵太子本生


  窟顶前部的人字披,曾遭烟熏,虽大面积变黑,但却加重的了洞窟凝重的历史感。浮塑横梁和椽子、两头有木质斗拱,这是典型的中原汉式木构建筑,这种建筑形式在中国历史上延续时间相当长,直到近现代仍在使用。椽间的壁画上部绘莲花,因天长日久,花瓣部分褪色或被烟灰遮盖,莲心部分被抽象成一个个的大圆圈,成为莲花中最突出的部分;下部绘出一身身菩萨立像,似乎正俯视着人间的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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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窟   阙形龛


  南壁前部的阙形龛,采用泥塑为主、加以彩绘的手法进行表现,整个建筑塑造的精致细腻。龛内的菩萨是敦煌彩塑的代表作之一,菩萨头戴宝冠,发披两肩。面部饱满,神情温和,双耳垂肩。颈饰璎珞,胸前有两蛇相衔式璎珞,在敦煌石窟极为罕见。印度崇蛇,中国在翻译印度经典时将原文中的“蛇”译为“龙”,故菩萨胸上装饰可能是一种龙形璎珞。菩萨上身袒裸,仅有飘带绕臂而过,下身着绿色大裙,交脚而坐。虽经后代烟熏,却增加了凝重沉着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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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窟   降魔变


  南、北壁上的龛外两侧遍绘千佛。所绘的千佛每壁各有五排,造型基本相同,仅敷色略有差异。每一佛像均有头光和身光,取端坐之态,双手交置于足上,面圆耳长。由于年代久远,所以部分颜料发生了变色,描绘轮廓的线条变得又黑又粗,面部的墨线已经脱落,代之以典型的白鼻梁、白眉棱、白眼眶、白下巴组成的小字脸。此外,每一佛旁原有佛名榜题,部分现已模糊不清,但仍可释读。千佛是敦煌壁画的主要内容之一。佛经中说,过去的庄严劫和现在的贤劫内,相继有一千人成佛;未来的星宿劫内,也将有一千人成佛;也就是大乘佛教的三世三千佛,故称之为“千佛”。此窟的千佛,将榜题与经文核对之后发现,以西壁中轴线划分,一侧为过去千佛,另一侧为未来千佛,加上中心塔柱所代表的现世佛,正好符合三世千佛的意义,这在敦煌石窟是仅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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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窟   难陀出家因缘


  北壁前部东侧绘难陀出家因缘,故事讲:释迦牟尼的弟弟难陀,出家后仍迷恋世俗生活,常偷偷回家与妻子相会。释迦为让他割断尘世中的一切因缘,先带他到天堂,见有无数貌美的天女,使他看到了天宫的美好;后带他到地狱,见有汤镬等待难陀煎煮,使他看到无数苦难,最后使难陀去掉了一切杂念,专心绝世进行苦修。画面为:释迦坐于草庵之中讲说戒法,草庵两侧为镇禅力士和执剃刀的剃发戒师,两侧中层绘有修禅僧众和听法菩萨,上层绘有飞天,下层绘难陀与妻子难分难离的缠绵情景。此图的特点在于将出家的禁欲主义和世俗生活之间的尖锐矛盾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整铺壁画虽只用两个小小的角落来绘制难陀与妻子恋恋不舍的情景,却画得十分传神,表现出了人物内心的矛盾。


  北壁前部西侧绘尸毗王本生故事画,此图的表现形式为单幅式,主要由五个情节组成:(1)老鹰追逐鸽子;(2)鸽子飞入尸毗王的怀中向他求救;(3)一侍者持刀从尸毗王的身上割肉;(4)尸毗王身上的肉被割尽,但仍无法达到鸽子的重量,于是尸毗王举身坐入秤盘之中;(5)尸毗王的身体恢复如故,天人眷属围绕赞叹。此图的特点是在五个情节中突出表现割肉这一情节,使画面主题容易识别,也体现出尸毗王的自我牺牲精神。画中将发生在不同时间的情节协调统一地组织在一幅画面之中,既突出了主题,又丰富了内容。在人物的造型、衣饰的绘制方面,明显体现出受到西域画风的影响。


  南壁前部西侧绘萨埵太子本生,故事讲:印度宝典国国王大车的三个太子,一日同到山中打猎,见一只母虎带着七只小虎饥饿难忍。三太子萨埵见状,将二位兄长支走,来到山间,卧在母虎前,饿虎已无力啖食。萨埵又爬上山岗,用利木刺伤身体,然后跳下山崖,让母虎啖血。母虎啖血恢复气力后与小虎们一起食尽萨埵身上的肉。二位哥哥不见弟弟,沿路寻找,终于找见萨埵尸骨,赶紧回宫禀告父王。国王和夫人赶到山中,抱着萨埵尸骨痛哭,然后收拾遗骨修塔供养。


  画面由10个情节组成:(1)入山见饿虎;(2)投身跳崖;(3)以身饲虎;(4)利木刺身;(5)再次投身跳崖;(6)再次饲虎;(7)虎啖萨埵;(8)找见残骸;(9)抱尸痛哭;(10)起塔供养。此图的最大特点在于构图巧妙,在一幅画中将不同时间和空间的十个情节交织在一起,体现了主题鲜明又富于变化的特点;其中用一个跳崖的画面表现其投身跳崖的两个场面,用萨埵卧于虎前和饿虎围食来表现两次饲虎和饿虎啖食三个情节,既节省了有限的画面,又无碍观瞻,而且使萨埵的自我牺牲精神得到了更好的突出。在人物形象上,没有绘出被饿虎啖食后恐怖的尸体残骸,相反以衣饰完整的、熟睡状的萨埵来表现,冲淡了残忍、悲凉的气氛,渲染了人物灵魂的高尚平静。


  南壁前部东侧绘降魔变,故事讲:释迦牟尼即将成佛之时,魔王波旬率领魔女和魔军去干扰释迦修行,先以美女引诱,后以武力威胁,想破坏释迦牟尼成佛的决心。释迦牟尼以“降魔印”,打败了波旬和魔军。整个画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魔军一个个丑陋无比,张牙舞爪,三个魔女妖媚万千;释迦牟尼泰然自若,不为所动,一手轻轻捻起衣襟,一手施降魔印;三个青春貌美的魔女即刻变成苍老丑陋的老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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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窟   白衣佛


  西壁中部绘白衣佛,也是敦煌壁画较为少见的题材。此佛结跏趺坐,其与众不同处,是身着白色袈裟。白色为中国古代传统的丧葬颜色,所以有学者认为白衣佛可能是象征着佛陀最终的圆寂涅槃,与僧人坐禅修行也有一定关系;也有学者认为白衣佛是佛的一种瑞像。


  此外,在中心柱东向龛内两侧还绘有两个常见的人物画像,一个是尼乾子,一个是鹿头梵志。


  鹿头梵志,佛教所谓的外道仙人之一,据说他熟谙医药、天文,能治众病,善起死回生之术,凭听敲打骨头之声可知死者性别及死亡等原因;一次释迦牟尼佛特意取一罗汉的骷髅让他叩打听音,结果他不能辨别,只得承认“九十六种道的学问我悉能知晓,唯独‘如来之法’不能分辨,愿世尊度我。”于是皈依佛门成为弟子。释迦牟尼教他如何理解地、水、风、火四大原素与生命的关系,最后鹿头梵志修成阿罗汉果。敦煌早期石窟中,多画在佛龛内主佛的左侧,与婆薮仙相对,具体形象为一老婆罗门,椎髻浓髯,上身袒裸,胸肋露一手,手中托一骷髅,意为可辨人死因。


  尼乾子为一外道形像,举鸟作观察状。玄奘《大唐西域记》卷9记那烂陀僧伽蓝“其西垣外池侧窣堵波,是外道执雀于此问佛生死之事。”此事也见稍后义净著《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玄奘译《俱舍论》提到外道尼乾子执雀故事,似更接近事实真相。《俱舍论》卷30提到:“离系子问雀死生,佛知彼心,不为定记。”玄奘弟子普光《俱舍论记》卷30所记载的执雀外道的故事较详细,云:“外道离系子以手执雀问佛死生。佛知彼心不为定,若答言死,彼便放活。若答言生,彼便舍杀。故佛不答。”可知执雀外道是离系子(尼乾子)。


  尼乾子是当时六师外道之一,势力很大,他执雀而问佛与鹿头梵志持骷髅而答佛正好是一对,都是用来说明佛陀的大智慧。在佛教造像中这二名外道一般都位于佛座两侧,曲身裸形,形像卑小,与高大端庄的佛像形成鲜明的对比,从而衬托释迦的伟大、佛法的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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